靖尧尴尬地问：“原来一路上盯着我们的是顾科长？”
顾顺章毫不留情地当着学生的面，批评靖尧：“这些学生是十分棘手的闹事者，来自不同的国家。柳叶刚放出来，你们这么做，是在连累我们的计划。”
靖尧辩解道：“这些学生热爱书法和国画，我们请来的王至诚，是为了成立一个书画辅导班和书法研究会。”
“什么？荒唐至极！”顾顺章愤怒地说，“成立这样的研究会，根本不能解决问题！这里是共字号联络的地点，把研究会和一些被开除的，甚至身份不明的学生放在这儿，简直是儿戏！”
“吼什么？”王至诚忍不住喊道，“我们举办的任何书法活动，都是在弘扬中国传统文化，也是文化救国的策略之一。”
顾顺章觉得当着同学们与下属争论有失身份，就抓过王至诚的胳膊，把他拽到办公室里，把电话交给王至诚，强硬地说：“按名单打电话吧，如果他们中有一人支持你教写字，我不仅同意你们把辅导班或研究会办下去，而且推荐你担任特科文化科的科长。否则，关门走人！”
王至诚立刻拨通了钱玄同的长途电话，钱玄同劝他：“废孔学，不可不先废汉字……”
接着他又拨给胡适，胡适的态度稍微温和些，他的主张是：先把汉字变成白话文，再消灭汉字。
王至诚拨通了傅斯年的电话，那边说：“汉字起源极野蛮，形状极奇异，认字极不方便，是又笨又粗的文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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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王至诚把电话打给瞿秋白，那边的态度更为激烈，骂道：“汉字真是世界上最污浊、最恶劣的中世纪茅坑！”
顾顺章问：“还要给鲁迅打电话吗？”
王至诚暂停手中的电话，突然想起鲁迅在一篇文章中说过：“方块字真是愚民政策的利器，而汉字也是中国劳苦大众身上的一个结核，病菌潜伏其间，倘若不先除去，结果只有自己死。”
王至诚深吸一口气：我们每天使用的中国汉字……如果全部废除汉字，那么秦篆、汉隶、唐楷、魏碑、章草、今草……甚至连天下第一行书的《兰亭序》的摹本也不复存在，我真的不敢再想下去！
靖尧看着王至诚失望的样子，脸色微变，轻声说道：“当初觉得消灭汉字有些偏见也不好意思重提，但汉字在中国延续，书法也在传承、弘扬。”
王至诚转身去收拾行李，靖尧严厉地批评：“王至诚！你误解顾科长的意思了！”靖尧试图劝阻。
王至诚说出心底话：“很多学生从徐家汇藏书楼借阅的书画帖，谁能证明就是真迹？怎么在归还的时候就成了以假充真了呢？学生在基督课上临摹《兰亭序》，要求停止基督课，何罪之有？顾科长今天来，为什么要和这些手无寸铁的学生过不去？我可以走！但求顾科长有一点爱国之心，给这些学生以及支持这些学生的老师，一线生路吧。”
“至诚，别激动！”靖尧在旁劝说，然而同学们从屋子里走出来，纷纷挡在王至诚面前。
王至诚愤怒地说：“这些被开除的学生，能像张景城开黄包车，像柳叶当女丐的帮主，有几人啊？更多被除名学生流浪街头卖字售画，甚至阿香、田园去书寓工作。这是作践文化啊！”
面对王至诚的坚定立场，靖尧心中倍感欣慰，同时也意识到他们正面临着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。若想推动文化救国的计划，必须在这复杂的局势中找到一条出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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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靖尧密谈：文化救国计划[2/2页]